断交8年,曾经共登巅峰的兄弟能否完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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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前,退役几近四年的凯文-加内特正式入选了奈-史密斯篮球名人堂。毕生荣耀的时刻,他的生涯全景又一次在人们脑海中翻滚。森林狼时期从瘦削男孩渐渐扬名天下,身披凯尔特人战袍时畅然圆梦并将铁血坚韧铸成传世标签,篮网时期作为老兵的坚持,再到最后重返明尼苏达落叶归根。

  不同的时期感受不尽相同,但感触最深的无疑是那段情绪复杂的绿军岁月。在这他改变了命运,也失去过友谊。时过境迁后加内特格外念旧,借着名人堂收获各方祝福之际,他深沉感慨:“希望那支冠军凯尔特人的每一份子可以重聚,我们永远都是兄弟,包括雷-阿伦。”

  今年二月,凯尔特人宣布将于下赛季退役加内特的5号球衣,重聚已提上日程。对于那个他曾信誓旦旦断绝来往的旧友,加内特这次一改往日态度仿佛坚冰消融的前兆,而包括里弗斯在内的部分人也努力推动两人和解,等待的只是雷-阿伦的回应。

  近日接受采访的雷-阿伦表达了对加内特获此殊荣的祝福、称赞与敬意,但在被问及是否会参加他的球衣退役仪式时,雷-阿伦却没有加内特那般释然:“我还未决定,在决定之前,我要与加内特来一次深度交流。”

  纵然八年已过,在雷-阿伦的心里他同加内特,或者说与凯尔特人的纠葛依旧不是一个容易被解开的结。

  2012年7月7日,雷-阿伦加盟迈阿密热火。自那天起他仿佛不再是夺冠的功臣,身披凯尔特人战袍所取得一切荣誉也被否定。人走茶凉,冷言冷语与刺耳侮辱在所难免,可更有失智的球迷对他送去了死亡威胁,咒骂他和他的家人。

  雷-阿伦承受的还有旧日队友的敌意,他被踢出了三巨头的行列。凯尔特人08夺冠纪念会,他是唯一没被邀请的当事人;而在加内特自己主持的节目《Area 21》中,他再一次成为了唯一不被通知的嘉宾。

  虚伪的小人,投敌的懦夫,雷-阿伦长久以来背负着这样的骂名。这最终导致外界认定他去离开凯尔特人目的性太强,因此他受到的侮辱全是咎由自取。

  只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2012年6月在结束了算不上成功的一季后,奔向37岁的雷-阿伦心中的沮丧再难掩饰。这位生涯已至暮年且早已圆梦的老兵,冠军不再是他唯一诉求,安稳、快乐以及尊重才是此时的他更在意的因素。

  但彼时的雷-阿伦显然得不到他想要的,危机感是站在他面前的第一个敌人。高龄的雷-阿伦运动能力呈现下滑,尽管射术依旧可靠,可移动速度让他在防守端的存在感大幅降低不再受到里弗斯的信任。与此同时,势头正猛的艾弗里-布拉德利更是在几场比赛里代替了他的首发位置。

  球队地位边缘化只是矛盾的开端,曾经他悉心教导的小弟隆多羽翼渐丰也不再尊重他。几年里凯尔特人扶正隆多的行为愈发明显,当隆多地位显然超过他并数次顶撞他时,雷-阿伦的自尊心无疑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在场上他得不到传球,很多时候没有任何存在感,他试图放下身段与后辈握手言和得到的只是隆多放出的“你很快就会滚蛋”的狠话,自此,两人的裂痕再难以修复。

  可这仍不是最令雷-阿伦感到愤怒的,不被球队尊重才是让他彻底死心的最大原因。事实上,那一整个赛季雷-阿伦都深陷交易流言中,当休赛期所有人都有了合同唯独他却迟迟得不到续约。直至最后的续约谈判中,安吉仍旧在不断压低他的价值。

  这就是即将37岁的雷阿伦面临的困境。他没有了地位,没有了声威,没有了友谊,甚至连“家”都要没有了。

  如若再触及一些更久远的记忆,雷-阿伦注定更加难受。三巨头组建的那一天起,与加内特、皮尔斯曾同为一方诸侯的自己就是牺牲最多的那个。几年里自己割舍了表现欲,从持球转为无球直至最后几近沦为工具人,可即便如此还在不断地被安吉压榨,换谁心里都愤懑难平。更令他失望的是这些无助的时刻队内有绝对话语权的加内特与皮尔斯并未真正站在他的角度帮他争取利益,这渐渐让三人变的疏离。

  恰逢其时热火抛来了橄榄枝,他们不仅展现了对雷-阿伦足够的尊重,还为他设计的战术最大化他的能力。两相对比之下盛情终难却,雷-阿伦决定转投此前在季后赛淘汰绿军的热火,在那之前他告诉了加内特却没有通知皮尔斯。

  皮尔斯对雷-阿伦的不满集中在他加盟的是宿敌热火并且没有告知自己。可如果仅纠结雷-阿伦对自己不够尊重,这次争端终究只会沦为两个个体间的纠缠得不到外界的支持。作为老油条的皮尔斯迅速占据道德制高点,强调了雷-阿伦的背叛与投敌才是两人矛盾的根源。如此一来,他如愿得到了人们的站队,光是汇集的口水很快就淹死了雷-阿伦。

  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两个尖锐的问题:

  1。球员的生涯规划是否应该被外界自己所认定的道德准则绑架?

  2。即便确定离去,这个球员是否可以加入上一季战胜自己的对手?

  第一个是勒布朗-詹姆斯曾探寻多年的难题,至于第二个,凯文-杜兰特至今都没能在遍布周遭的嘲讽中找到渴望的答案。可面对这样的灵魂拷问,千帆阅尽的雷-阿伦给出的回答显然比年轻的詹杜更加坚定。对于从未真正尊重自己的凯尔特人,他不想回以尊重更不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他只相信一个人,那是与他相识于年少且拥有超过20年友谊的加内特,他相信这个男人会理解他的决定。然而最后等来的是一段友谊的破灭——那个他相信的男人删掉了他的电话并公开声称与其断绝来往,从此不再联系。

  加内特的确曾对雷-阿伦的选择有敌意和不满,但这种程度也因他身处的环境而被无限放大。一边是旧日战友,一边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队友们,他似乎没得选择。何况对于自幼家境贫寒从小便在街头混迹的加内特而言,重义气的他很容易被所谓的“江湖道义”捆绑,发言行动皆不由心。

  在随后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能接收到的不过是加内特以及凯尔特人队友们单方面的讽刺,雷-阿伦对此则甚少回应反击。直至18年他的新书问世,披露了自己凯尔特人生涯时期的大量细节,可纵然来到了自己的主场,他也没过度落井下石大肆数落队友。无论去向热火的选择是否令人接受,至少在处理这件事的方式上,雷-阿伦的确不负君子之名。

  在这段友谊彻底走向终点的道路上,雷-阿伦与加内特谁对谁错本就没有明确的答案,又或许答案根本不重要,因为相较联盟里很多好友的决裂,雷-阿伦与加内特两人间的龃龉多少根本算不得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

  科比与奥尼尔曾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最终因岁月的抚慰握手言和;而他同霍华德,这对曾势如水火的冤家,也在两人的畅快相拥留下了“俱往矣”的豁达。

  谈及和科比昔日的裂痕,霍华德留下了那句只有在岁月苦旅中历练才会收获的感悟:“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是新的时代,我们都是积极向上的人。”

  2020年,新的十年,时间的厚重力量在霍华德身上留下了痕迹。或许在修复破裂的感情这件事上,时间永远不啻为最好的解药。对于雷-阿伦与凯文-加内特何尝不是如此?

  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原谅,不只是在宽恕别人,更是放过自己。

  (姜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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